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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   

2013-08-28 17:31:40|  分类: 好文章强力推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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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

作者: 谢双龙

按:旧文一篇,写于2012年4月,原刊于新加坡《联合早报》

4月11日《联合早报》发表林义明先生的文章《立国之本不能丢》,谈到自从去年五月大选之后,新加坡人发现手中的选票有了更多的分量。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他们可以利用选票向政府施压,迫使政府调整政策。

林义明先生接着谈到,民主制度在给予新加坡公民更多话语权的同时,也使得一小部分人过分专注自身的利益,而不从长远角度考量政策对新加坡的持续影响。因此林先生呼吁,新加坡公民应有理智的心态和顾及长远的责任感,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民主制度的长处。

民主制度使得普通民众的诉求能够在制度层面引起重视,并进而影响公共政策,这是民主区别于独裁统治的最主要特点。然而我以为,林先生文章中希望选民以理性心态来表达诉求的愿望过于一厢情愿了。

在经济学中,人通常被认为是自利的。人们会在局限条件下争取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在市场中固然如此,在民主投票中也不例外。比如说,大多数的乐龄公民会对提高养老金的动议拍手叫好;排队购房者会对政府打压房价的政策表示欢迎;家有儿女的会希望政府加大对教育的投入。

人非圣贤,在面临实实在在的利益考量时,人总会先想到自己,而不太可能首先想到国家和大众的集体利益,更不可能去仔细评估某项政策对社会的长远后果。

然而真正的问题在于,民主制度下人们基于自利原则做出的决定,往往是与公共利益、经济的持续发展相悖的。

比如说,产品在本地销售的工厂老板会更倾向于要求提高进口的关税,并美其名曰保护民族工业,这种动议往往能得到不少爱国人士的支持。然而,它在保护了本地工厂的同时,也使得大部分的本地人无法购得价廉物美的外国商品,从长远来看是损害了公共利益。

再比如,要求大幅度降低地铁票价的诉求也往往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但是在没有市价指引的情况下,地铁往往因低价而拥挤不堪,甚至发生踩踏事故,而背离了公共交通便民的初衷。

比较民主制度和市场制度,我们会轻易发现一个最直接的困惑:同样是基于自利做决定,市场可以自如运行,所有人皆大欢喜各取所需,而民主制度下却会产生上述的这种个人利益和群体利益的分离。这是为什么?

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民主制度下人们做决定后不必承担直接后果,决策所产生的不良影响往往由全社会均摊,而市场之中人们做错决定很快会受到惩罚。

美国学者布赖恩开普兰在他的著作《理性选民的神话》中,把这种选民推动坏政策的行为称为“理性胡闹(Rational Irrationality)”,意思是选民们每投一票,不需承担任何直接后果,反而有时候会为自己带来好处(物质好处或者名声上的收获),因此人们不会如在市场中那般精打细算,而是倾向于作出不理性的决定。

这也解释了中国的诸多爱国青年口口声声支持民族工业,并获得周围人的赞许,私下里却踊跃地订购苹果的产品。因为前者不用承担成本,胡闹一下无妨,而后者关涉切身利益,就要仔细考量了。

所以当我们回看民主投票和政策好坏的时候,就会发现,问题的关键既不是要求选民要有理智心态,也不是要求政府持续广泛地调研民众诉求,而是尽可能地不把大部分的问题交给民主制度。可以回归市场的要回归市场,让“看不见的手(Invisible Hand)”发挥作用。

以这样的准则来对应转型社会中的各种矛盾,我们会发现很多问题其实可以迎刃而解。比如移民和外劳的问题:一个本地雇主,手里拿着十份申请者的简历,既有本地公民也有外国人,他根据本公司的需要,选出那个最合适的人。

起码在他眼里,这位脱颖而出的人是能够为他的公司创造最大价值的,进而使整个社会受益。他当然可能看走眼,但是他自己要独自吞下这份误判的苦果。

这个过程并不一定要交给民主投票,普通民众怎么可能比这位老板还清楚他的公司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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